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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是小舅媽生日,謹以此文

祝福我摯愛的小舅媽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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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小舅大三即將結束那年某日

外公家裡突然財務出現狀況

外公外婆和尚未嫁娶的小舅和五阿姨,小阿姨四人

在債主登門前,連夜倉皇搬家

住進各已結婚阿姨們和我家

在那個重男輕女時代裡,阿姨們

只能念公立和免費的師範大學

 

只有小舅和身為老么的小阿姨

能分別念學費昂貴的私立輔仁大學和台北醫學院

乍逢巨變,本來在以美女如雲著稱的輔大

無憂無慮玩了三年的大學生活小舅

就在臨時搬(逃)入我家那夜

一夕之間小舅被殘酷現實逼的成熟長大

 

雖然小舅只剩大學最後一年學費,由母親一身扛起

(畢竟小舅是年邁外公,外婆下半生唯一指望)

但小舅自己覺得用姊姊(家母)錢很不好意思

原本夜貓子,夜夜笙歌追求女同學嬉遊不斷大男孩

 

第二天就開始摸黑出門,送報紙送鮮奶

下課後晚上絲毫不得閒和別人分租計程車開計程車

假日則全天扛水泥磚頭,當搬運小工

全年無休的艱辛自食其力歲月

(五阿姨則已經師範大學畢業,分發到北投明德國中任教

但身為老么小阿姨也不好過,北醫護理系畢業,後為自己前途

咬緊牙毅然遠赴沙烏地阿拉伯吉達港

當外籍護士,日以繼夜拼命工作存錢)

 

小舅畢業後考取預官

服兵役抽籤抽到陸軍台北戍衛師226師

雖然部隊在台北,但當年正逢中美斷交,兩岸劍拔奴張之際

身為野戰師,步兵旅,步兵營,步兵連,搜索排排長的小舅

(別被'搜索'排唬住,所謂搜索排,就是一切靠自己雙腳

演習作戰在部隊最外圍徒步'搜索''敵軍')

鎮日行軍,演習,日夜枕戈待旦備戰

很少有機會休假來到我家

 

小舅服役後約一年某天

穿著軍裝來向家母辭行,說他的虎嘯部隊

在新竹新豐整訓完畢

即將全師開拔移防到金門南雄

家母聽完眼淚都快流出來

 

但也只能強忍淚水,祝福么弟一年後前線平安退伍

小舅到達金門後,省吃儉用,將存下來軍餉

每月如數寄來我家,請家母轉送給外公外婆

 

小舅一年後在負責戍守金門著名'毋忘在莒'石碑平

安退伍,不久考上高考,分發到高雄服務

 

但同時小舅一位大學班上死黨同學孫大偉

由於是服完兵役才念大學

所以已經早小舅出社會兩年,力邀小舅共同創業

他認為隨著台灣所得逐漸提高

提供整套結婚流程服務的婚紗顧問公司,應該很有前途

 

雖然他們兩人沒錢,但有精湛攝影技術

和當時台灣沒幾個人知道的新興歐美多媒體專業前瞻概念

不過在三十多年前,那個人浮於事時代

公務員的鐵飯碗薪水,可安保外公,外婆晚年生活無慮

於是在家母和各位阿姨極力反對下

小舅放棄這一生中創業最好時機

因為小舅死黨孫大偉果然非池中之物,日後成就一番大事業

在台灣廣告界領域引領風騷直至過世

 

創業美夢幻滅的小舅,只好獨自一人

失望南下高雄當公務員

偶然街頭驚鴻一瞥,對一位擦身而過身穿雄商校服

手中拿著一份準備大學聯考的補習班講義高中女孩

有股天雷勾動地火來電感覺

認定那位年輕佳人是他一生的守候

時機稍縱即逝

 

於是不想人生再有遺憾的小舅,鼓起勇氣追蹤女孩到家門

直接到女孩家登門拜訪

向女孩母親自我介紹工作,學經歷

並說想當女孩考大學聯考的免費家教

閱人無數的女孩母親對小舅印象極佳,就一口答應

 

原本嫌小舅是沒情趣呆頭鵝女孩

在'複習功課'中,不知不覺愛上大他九歲

雖已歷盡滄桑,但不失赤子之心孝順小舅

原本純純的圖書館聯考考前'教學'

逐漸變質為四處約會,談情說愛

後來女孩索性連大學聯考也不考了

答應小舅的求婚嫁給無車(只有一台野狼機車)

無房(小舅租一小房在小港平和七路)的小舅

成為我親愛的小舅媽


由於外公家的財務欠款問題

還未解決,不太敢發喜帖給親友

於是我參加生平宴客桌數最少

但溫馨百分百不打折的婚禮

 

來的都是小舅最親的親人

和同學,尤其輔大大傳系系上同學占最多

輔大不愧以出美女聞名,只見小舅輔大同學那桌女同學

各個氣質出眾,脫俗不凡,美豔動人

看得當時高三還沒見過世面,不折不扣呆頭鵝的筆者

不油然都看癡呆了

 

不過一位小舅當時紅透半邊天

電視主播女系上同班同學李艷秋沒來

讓無法親眼目睹當紅名女主播的我

有少許失落遺憾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印象很深

一位長得很像軍教片男主角

英挺俊拔小舅同學

扛著攝影機亦步亦趨

對小舅婚禮任何細節,一一一絲不苟仔細拍攝

日後才知這位就是當時還沒沒無聞

後來成廣告天王才子,曾力邀小舅共同創業的摯友孫大偉

 

溫馨難忘婚禮後,小舅媽歡天喜地

搬進小舅廉價租金租得的小小陋屋

每天坐在小舅老野狼機車後座,終生不悔

只能說是緣分,更是真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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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後備軍友那篇四五年級童年

(迪化街老家)鄰居前輩60砲長的延平北路童年回憶

讓我想起,自己小時候和媽媽弟妹,回外婆家的甜蜜回憶

我小時候,台北市三輪車已經改成計程車,但還是一樣可以議價

那時開玻璃店的外婆家住在長安西路,靠近延平北路

 

 每次到外婆家玩要回北投時

都先到延平北路,長安西路,天水路,三叉路口喝楊桃汁

邊喝邊經過媽媽口中驕傲表示

那時全台灣最高檔百貨公司大千百貨

(後來快成廢墟,現在已經拆除原地重建)

 

 再走到義美總公司樓下門市吃冰淇淋

(小時只有去外婆家才能吃,所以倍覺珍貴鮮醇)

最後在延平北路,保安街口有議價(台語叫kyo-ke)計程車

好像一個人頭十元還是二十元車資吧?小孩好像半價還是全價,忘了

反正要湊足四人才會開車回北投

 

好像儀式般一成不變的流程 

(直到我小學五年級某天受大舅財務出事連累

外公,外婆,小舅兩位當時尚未出嫁阿姨倉皇不捨連夜搬家為止 '注')

卻是那麼鮮明甜美的兒時回憶

 

 附帶一提長安西路靠近延平北路路口以前有一家"成吉滷肉飯"

由於當年此地段為全台灣最貴地段之一

所以所有店面裡的魯肉飯,肉羹,都從外婆家另一側

廚房烹煮後,用推車推到店面

每天單是從外婆家來來回回推車,推那幾回

四溢的香味,就讓人聞香食指大動

 

除了顧名思義他的魯肉飯好吃到沒話說外

我最懷念它的肉羹湯,除了肉羹好吃以外,湯裡的菜頭

也是一絕,可惜早已歇業

幸好家父大學母校旁的台北市合江街,興安街口有一攤肉羹口味甚像

可惜太遠,更要命只營業半天,假日休息,想吃到的機會很低

 

 回到台北圓環,還好圓環老店三元號魯肉飯,潤餅,小春園滷味還在

讓我保有小時外婆家最後的溫存記憶

 

 注:

外公將玻璃店交給大舅改開電器行,後來大舅經營不善

又隱瞞外面所借龐大債務,導致我小學五年級某夜的連夜搬家遺憾事件

外公家二樓客廳,有掛一幅光復初期的世界大地圖,

圖中的比屬剛果,啟蒙了日後我對史地的喜愛

地圖旁,掛著小舅民國六十四年考上大學上成功嶺所帶回的大盤帽

小學生的我,那時完全搞不懂成功嶺

不是已經當完兵了嗎?為何畢業後還要再當一次兵?

 

那夜以後的小舅和兩位未出嫁阿姨

從此命運鉅變,從備受兄姐呵護到四處飄零的油麻菜籽

五阿姨剛從師大畢業一年,從此在外租屋教書為生

 

 原本外公定下女兒大學只能念國立,否則就就業,

但幸運的最小六阿姨因是老么例外,可以念她考上的北醫護理系

畢業後,短暫在北投菜市場已成歷史的馬婦產科工作一陣後

事逢沙烏地阿拉伯,向台灣醫護營造勞工招手

小阿姨為了存錢,咬緊牙遠赴沙國吉達港,成為第一批台勞護士

回國後,以在沙國存下的美金在石牌買房

 

和一樣因在石牌民德國中任職,早一步石牌買房的五阿姨,倆姐位相依為命

 五阿姨前天周六下午,帶著表弟和準媳婦來店裡選購磁磚

 小時憧憬瓊瑤愛情,常待我去電影院看瓊瑤電影那位年輕國中女老師

 一轉眼要當人家婆婆啦,五阿姨次子我的小表弟

創業開了一間很有名的義式兔子餐廳

五阿姨還因此上電視接受專訪,

真替熬過來的長輩們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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